他把光明留在人间|追记西安监狱人民警察徐剑波

在陕西省西安市南二环东段,西安监狱旧址内的一间库房中,一辆蓝色的垃圾清运车静静地停在那里等待主人的归来,已经过了1年零8个月,它的主人徐剑波却再也无法回来。

 


  徐剑波生前是西安监狱的警察,因患骨髓瘤经医治无效,于2019年8月11日病逝,年仅55岁。去世前他自愿作出眼角膜和遗体捐献的决定,让他人重见了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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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西安交通大学医学部遗体捐献中心门前为纪念遗体器官捐献者而建立的“生命永恒”纪念碑。

 

 

把垃圾清运做成事业


  1984年,刚满20周岁的徐剑波带着一丝稚嫩来到西安监狱,成为一名监狱人民警察。从警35年,他管过伙食,当过管教警察,最后一个岗位是负责垃圾清运及现场管理。在这个平凡的工作岗位上,他一干就是十几年,同事们都喊他老徐。


  “老徐是上海人,工作特别细,虽然从事的是垃圾清运工作,但他的警服总是湛蓝湛蓝的,每次开车时最显眼的就是他那副永远干净的白手套。”和徐剑波同年参加工作的石鹏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在垃圾清运结束后,老徐都会将车清洗得干干净净。


  “监狱垃圾清运工作,既脏又累还繁琐,夏天的时候更是要在高温下一边忍受垃圾的脏乱,一边忍受垃圾散发出的恶臭进行作业,由于工作场所的特殊性还得时刻保持高度警惕。”徐剑波所在生活卫生科同事雷旭说。


  2012年末,老徐被确诊为骨髓瘤,可他依旧忙碌。每次化疗后,只要能挣扎着下床,他就会戴上口罩出现在狱内清运现场,监控着装车的每一个环节。站不住了,他就席地而坐,有时还要在别人的帮助下才能站起来。


  针对老徐的身体情况,领导曾建议他换个岗位,到办公室干些力所能及的工作,但老徐总是说:“我现在还能弄,弄不动了再说。”同事们也经常劝他多休息静养,每当有人提起这个话题时,老徐就笑着摆手拒绝:“跟大家工作时间长了,舍不得和大家分开。”


  “记得在老办公楼时,一次支部开民主生活会,老徐早早地到了楼下。会议室在3楼,当时还没有电梯,我们听说他来了,都下楼劝他回去休息,老徐却执意要参加。”生活卫生科内勤高云回忆这段往事时情绪有些波动。她说,从1楼到3楼,老徐足足挪了40多分钟,到会议室时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为了让大家好受些,他用尽力气挤出笑容。


  “老徐对监狱工作是不舍的,生病后不是在医院就是在监狱,反而很少在家里。老徐走了,我们都舍不得他。”说到这儿,雷旭沉默不语。

 

 

工作之外还有诗和远方


  除了工作,老徐还有自己的诗和远方。


  西安监狱的很多人都知道,老徐的业余生活丰富多彩。他好运动,球场上、健身房中,经常能看到他矫健的身影;他爱艺术,绘画、根雕都造诣不浅,作品还曾经获得过奖项;他喜远足,天山南北、青藏高原都曾留下他的足迹。


  在老徐家靠墙的博古架上,他生前最喜欢的根雕和奇石等摆件错落有致摆放在那里,有花鸟,有人物。那些人物雕像有一个共同特点,都是嘴角上扬,面带微笑。


  “这都是剑波利用自己挑拣回来的树根,精心雕琢而成的。”老徐的爱人赵大姐指着几件根雕作品介绍时,似乎想起了一些往事,脸上浮现出笑容。


  “老徐人很乐观,生病后他没法再创作新的作品,就把过去的根雕、画作拿出来把玩;没有能力再去远行,他就看看书、翻翻过去的相册。”赵大姐说,《世界那么大我要去看看》《你不努力谁也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你若不勇敢谁替你坚强》,这些书都是他去世前看过的。


  对于病魔,老徐也不服输,同疾病作了七八年斗争。做不了剧烈运动,他就与自行车为伍,身体好时,在山间溪边骑行;身体差时,就在街区小巷慢慢转转,一直保持着乐观心态。

 

 

平凡刻在人们心中


  2019年5月15日,老徐做了一件让周围人都没想到的事,他给西安交通大学医学部遗体捐献中心打了电话,要求捐献遗体和眼角膜。


  “人死了还是可以再作一些贡献的。”西安红十字会遗体捐献办主任徐自力对老徐的这句话至今印象深刻,他当时话并不多,但是对于捐献这件事特别坚决,希望能借此找到自己患病的原因,解开自己的心结,为医学事业贡献一点力量。


  让徐自力没有想到的是,赵大姐也一同填报了捐献志愿申请表。


  2019年8月11日,老徐病逝。


  2019年8月15日,西安交大遗体捐献中心庄严而肃穆,老徐的遗体静静躺在鲜花绿叶之中,身着他钟爱一生的警服,警帽半遮脸面,因为他的眼角膜已经分别移植给一位铜川患者和一位山西患者。老徐的遗体则根据他的意愿捐献给西安交大医学部供解剖研究。

 

 

 

在医学界,志愿捐献遗体者被尊称为无语良师。遗体捐献中心门前,有一座为了纪念遗体器官捐献者而建立的“生命永恒”纪念碑,老徐的名字被刻在纪念碑西侧第15行第1列的位置上。


  不是所有的足迹,都需要写成诗句;不是所有的阵地,都需要英雄壮举。老徐就是这样,在平凡的岗位上从事着平凡的工作,但是他却用平凡把自己深深镌刻在人们心中,让生命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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